守望椰风里的南国乡愁,村民返乡当创客

本报记者 李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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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海美丽乡村建设带来新机遇,呈现“人才回归、创业回乡”局面

3月底,记者走进农业部推介的2015年“中国最美休闲乡村”之一——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北仍村。北仍村入口处有3个石刻旗帜,上书:“有一种幸福叫琼海,有一种味道叫嘉积,有一种乡愁叫北仍”,一语道出北仍村的发展定位。

图为北仍村美景一角。

“返乡创业,家中是老人、孩子,有亲情,家门口是乡亲、村景,有乡情,这就是我日日挂念的乡愁味道。”在琼海市嘉积镇北仍村“乡愁味道”农家乐董事长王理强将他的创业历程娓娓道来,自19岁开始在外辗转打拼二十多年,直到2014年回乡创业。他说,这一回,就永远不想走了。

北仍村是官塘村的一个自然村,全村48户162人。2014年,借助建设国际旅游岛的契机,北仍村完善基础设施建设,整合村庄自然景观,挖掘特色民俗风情,打造美丽乡村,村民从种植热带作物向农旅结合转变。

本报记者 操戈 雍敏 邓卫哲

昔日孔雀东南飞,今朝羽满凤还巢。近年来,琼海不断加大美丽乡村的建设力度,不仅有效促进经济发展,也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,吸引大批外出劳动力回到家门口创业就业,呈现出“人才回归、创业回乡”的局面。

2013年当选官塘村党支部书记的李成义经历了北仍村嬗变的全过程,家园点点滴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。他说:“不砍树、不占田、不拆房、就地城镇化是新型城镇化的原则。几年来,北仍村变化最大的就是基础设施完善了,村容村貌变美了,服务产业业态增加了,农民的钱包变鼓了。”

“有一种乡愁叫北仍。”北仍村,位于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。这个意为“仍然挂念北国故乡”的小小村落,有着近200年历史,虽然只有48户、160人,却接待了多位国家元首、“第一夫人”和政要,并先后获评“中国最美休闲乡村”和“全国美丽宜居村庄”。

村容村貌提升,引村民归乡

李成义介绍,如今村内各项基础设施配套齐全,4公里长的村路被提升成环村绿道,生活垃圾、生活污水统一收集和处理,家家有了户厕,喝上了自来水,村民们享受着同城里人一样的生活品质。同时,北仍村集聚农村经济实力、文化活力和环境魅力,打造出三环骑行绿道、“走鸡捉”童趣景点、北仍书屋、北仍客厅、北仍展馆、重教之家、书香人家等一系列乡愁旅游景点,游人在村里行走能够切实感受到“有一种幸福叫琼海,有一种味道叫嘉积,有一种乡愁叫北仍”的别样意境。

冬日的北仍村,依然挡不住浓浓的南国风情。挺拔的槟榔树,艳丽的花朵,原始古朴的房舍,茂密的椰树林,久经沧桑的石槽,青砖石脚的墙壁……处处充满着南海特色。

曾经的北仍村默默无闻,以发展传统农业为主,村民们靠天吃饭,遇上年景不好时,天气大旱或大涝,村民们便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。所以村中的年轻人都纷纷在外打工,寻找出路。

2015年3月28日,习近平总书记的夫人彭丽媛邀请出席“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”的部分外方领导人夫人参观北仍村,称赞“北仍村就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一个缩影”。

近年来,北仍村借助海南百镇千村美丽乡村建设和全域旅游发展的理念,探索出一条生态文明、农旅融合的乡村振兴之道,成为海南美丽乡村建设的样板,吸引着国内外游客纷至沓来。这3年来,村民人均收入翻番,从8000元增加到1.9万元,累计接待游客近百万人,给游客们种下了一份独特的南国“乡愁”。

2014年,北仍村开启生态文明村建设,在市政府的支持下完善了道路、供水、供电、通讯等基础设施,修建了8公里长的环村绿道,生活垃圾、生活污水统一收集、处理。

北仍村村民在享受幸福生活的同时,都在琢磨如何把“风景”变成“产业”,将北仍村“美丽经济”的“蛋糕”做大,把乡村旅游服务做出特色。村民王秋香联合3户农户组成农民专业合作社,经营起了草寮咖啡屋,聘请8名本地村民当起了服务员。她还聘请专业咖啡馆经营人士打造出特色草寮套餐,把琼海特色小吃和咖啡文化完美融合,“高大上”和“接地气”两者共存的经营理念让游客纷纷驻足。人们在橡胶树或荔枝树下品尝一杯手工制作的本地咖啡,欣赏北仍村的原生态美景。游客杜国金说:“没想到这儿的景色这么美,还能在村里喝上咖啡,回去我要让更多的朋友来这儿亲身感受一下。”

原汁原味才是乡村游

改造之下,北仍村的村容村貌有了极大提升,乡间绿道曲径通幽,农家小院错落有致,茂密的槟榔林、三角梅、朱蕉等树木植物点缀其间,洋溢着清新自然的气息。不仅如此,在村庄改造过程中,设计者还挖掘利用当地的传统习俗、风土人情,为美丽乡村建设注入人文内涵。生产队文化室、守园草寮、捉鸡走游戏园等极具当地风情的元素被一一重现。美丽的乡情村景引得游人纷至沓来。

如今,北仍村有乡愁味道农家乐、庭院时光咖啡屋、草寮咖啡屋、流金岁月老房子茶艺馆等6家特色餐饮经营店,45家旅游服务小商品店铺等。旅游业的发展让北仍村的“经济蛋糕”越做越大,村民们在经营过程中成立了7个农民专业合作社,帮助北仍村及周边村庄共285人实现就地就业。他们既成为乡村旅游的经营者、管理者或服务员,又能兼顾家里的老人和农活,生活成本降低了,收入提高了,生活幸福指数不断提升,真正实现了“家门口就业”。发展乡村旅游以来,北仍村村民人均年收入从2014年的8000多元提高至目前的1.9万多元。

北仍村并不难找。从海口出发,车过琼海便到,它属琼海市嘉积镇官塘组团核心区,距离市区8公里,毗邻国际性旅游度假胜地官塘温泉和海南著名旅游景点白石岭景区。

在外漂泊多年的村民王理强得知此消息后,决定回乡发展。王理强利用自留地,在政府的扶持之下,与人合伙创办了集餐饮、住宿、健身、体验为一体的“乡愁味道”休闲式农家乐。他研究传统美食,不断推出新菜品,生意十分火爆,投资的30多万元不到一年就收回了,去年年收入达到80万元。

李成义这样评价北仍村:“这里,能让您停下脚步,感受美丽村庄的静谧,体验‘美丽经济’带来的幸福。”

北仍村又很难找。当地村民一直延续着房不高过椰子树的传统,坚守“房在林下、村在绿中”的祖训。若不是村口造型古朴,有写着“望得见山,看得见水,记得住乡愁”的指示路牌,开车一不留神就会错过隐逸在密林中的村落。

农旅融合发展,建美丽家园

责任编辑:梁冰清

即使交通便利,区位优势明显,北仍村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发展路径,多少年来,村民就一直靠种些橡胶、槟榔、水稻和杂粮过日子。官塘村党支部书记李成义说:“饿不着,也富不了,村里没个年轻人,看不到一点生机。”

投资农家乐获得利润后,王理强开始寻思如何建设家园。他与其他股东们商议,按农家乐净利润8%回馈给北仍村小组,为村民增加福利。同时,还以高于市场价格收购村民自种自养的蔬菜禽类,吸纳本地村民打工就业,带活了北仍村的农业转型。

李成义直言,“以前村里垃圾成堆,污水横流,鸡鸭猪仔到处跑。别说游客会来,村里有点本事的人,都想往外跑。年轻人宁愿在城里挣两千多的工资,也不愿回家种地。”可是,全村总共才有500多亩的土地,也很难让北仍村在农业产业化上做出文章。

看到家乡的转变,也受到王理强的创业热情感染,越来越多的北仍村民从外地返乡,参与到美丽乡村和农村旅游的建设中。

转机发生在2013年,琼海市开始推进美丽乡村建设,北仍村按照“三不一就”原则,坚持“不砍树、不拆房、不占田,就地城镇化”打造美丽乡村;2014年紧接着又启动文明生态村建设,坚持“科学规划布局美、村容整洁环境美、创业增收生活美、乡风文明素质美”的整体思路。

据悉,在返乡创客的带动下,北仍村正围绕旅游、餐饮、休闲农业等多个领域加快农旅融合发展步伐:以官塘温泉休闲度假区和白石岭景区为依托,打造乡村旅游休闲区;与官塘附近的房地产项目结合,提升农民收入的同时带旺周边村庄旅游业的发展,打造休闲旅游目的地。

镇里邀请清华大学设计院对北仍村进行整体规划,在保护生态环境和特色村庄的基础上,投资800万元进行环村绿道和巷道硬化,建设游客接待中心、污水处理排放设施和供水供电系统,实施垃圾分类集中处理。

北仍村只是在新型城镇化建设中吸引创客的一个缩影。近年来,琼海依托美丽乡村建设,大力发展乡村旅游,已经带动起一批创客返乡经营特色农业、家庭农场和精品农宿,推进农业转型升级,带动乡村旅游发展。

“村还是那村,树还是那树,人还是那人,格局在变,北仍村的内在没变。”李成义说,在专家指导下,家家房前屋后种花种草,村民破旧的老房子按照琼海传统民居的特色进行了修缮,变成了咖啡厅、农家乐;遗弃的老物件被重新收拾、摆放,和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
琼海市就业局副局长符东日表示,琼海将进一步推动农村产业多元化建设,以越来越大的农村创业空间和越来越大的创业舞台,吸引人们返乡创业。

“美丽乡村建设,不是简单的穿衣戴帽,必须要有产业支撑。”李成义召集大伙讨论后一致认为,打造城市后花园,发展乡村休闲游是可行之道。既能发挥村子的交通、生态优势,又能利用周边官塘片区8个城市社区的数万住户资源。

北仍村在保护绿色生态环境和保持村庄特色的同时,建成了三环骑行绿道、乡愁味道农家乐、草寮咖啡屋、北仍书屋、北仍大客厅、重教之家等一批景点。每天,村庄都吸引了络绎不绝的市民和游客到此深呼吸,了解当地文化历史,品味特色的农家美食。

一进北仍村,满眼的葱绿,扑鼻的槟榔花香和三角梅香,给人以祥和、恬静之感,原汁原味的老琼海乡村风貌让北仍村走上农旅融合的绿色发展道路。

合作共赢的全域旅游

不设围墙,不收门票,如何让人流变成收入?北仍村决定走合作共赢之路。村民除了在自家门前摆摊卖农特产品外,还合伙开起了休闲农家乐。

在橡胶林下的一处草寮中,村民王秋香正在为客人烹煮咖啡。38元一杯的草寮咖啡比城里还贵,却照样卖得火爆。王秋香说,来得都是熟客,每逢黄金周就忙得不可开交,几乎每天都要卖出一两千杯。

生意火爆是有原因的。北仍村是华侨村,当地人保留了下南洋时喝咖啡的习惯。由于当时村里穷,没有公共聚会场所,村民就在屋前树下搭起草寮喝咖啡。慢慢地,去草寮就成了喝咖啡的代名词。

出生在归侨家庭的王秋香,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会了煮咖啡这门手艺。她20多岁嫁到北仍村后就外出打工,去过海口、北京、上海,甚至追寻父辈的脚步到过香港、澳门。一出去就是17年,她从少女变成人们口中的“香嫂”,从小宾馆的服务员干到了四星级酒店经理。

2013年回家过年,她看到不少外地老人带着小孩来村里玩,可村里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恰逢村里正准备搞美丽乡村建设,看到商机的王秋香拿出全部积蓄,又从农信社贷款10万元,将自家橡胶林下养鸡养鸭的草棚改造成了“草寮咖啡厅”。

树荫下的木桌边,坐着不少游客,或轻声细语聊天,或闲看椰林围绕的田园。2014年开业至今,王秋香草寮咖啡厅一年的经营收入,已超过她17年在外打工的收入总和。嘉积镇宣传委员谢小茜笑着说:“香嫂现在足不出村,一年轻松挣个几十万元。”

此外,草寮咖啡厅还帮助7名村民解决了就业,每人每月2000元工资,管三顿饭,节假日加班有补助。农忙时请假,周末去学校接小孩,王秋香都会准假,“在村里上班就是为了让大家方便照顾家庭。”

同年,村民王理强以合股经营的方式开起了集餐饮、住宿、健身、体验为一体的“乡愁味道”休闲式农家乐,生意红红火火,还解决了35名村民的就业问题。餐厅食材优先从村民手中高价采购,除了主厨,员工全是本地人。

“一个都不落,人人要参与。”李成义说,这是北仍村发展之初定下的规矩,村里希望资源整体打包,营业所得每人都有。

为此,“乡愁味道”当初设计,除经营者占52%股份外,其余48%股份则由村民掌控,每三个月分一次红。“之所以留48%给村民,是因为全村一共48户。”王理强说,本来想着全村能一家一股,但出于风险考虑,除了自己,最后只有6户入股。经过3年多运营,农家乐已走上正轨,他觉得到了增资扩股,让大伙都分享发展红利的时候了。王理强坚信,只有合作共赢产业才能做大做强,持久发展。

村民刘建平早年也在外打工,如今他白天做完农活,就和妻子在村里规划好的摊位上,卖点自家产的木瓜、番石榴、杨桃,晚上在“乡愁味道”做保安,每月1700元工资。刘建平笑着说,“一手端着农业饭,一手端着旅游饭,收入节节高,工作家人两不误。”

老支书林宗浩挥笔写下“记住乡愁”几个字。他说,现在北仍村80%的村民都参股旅游项目,大家把“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”刻在村口的木牌上,就是要记住:要珍爱绿水青山,家园环境变好了,家乡的一草一木都能帮大家赚钱。

打破边界加速城乡融合

是在酒店度假,享受优质服务,还是去村里放松,呼吸新鲜空气,不少人都曾为此纠结。而现在,村道改到哪儿,围墙就拆到哪儿。

北仍村与官塘片区星级酒店御泉庄之间原本的围墙拆掉了,“要让到北仍村的游客想去御泉庄,住御泉庄的游客想去北仍村。”御泉庄酒店负责人潘进太说,御泉庄拆掉围墙,就是要融合两种旅游形式,也为北仍村提供了发展新模式。

在李成义看来,拆掉围墙,拆出了双赢,拆出了城乡互补、农旅融合。在北仍村的发展蓝图里,要进一步完善基础设施,以官塘温泉休闲度假区和白石岭景区为依托,打造乡村旅游休闲区;以官塘附近数万多居住人口的房地产项目为基础,打造候鸟老人健康养生后花园。

刚一入冬,63岁的赵海鹰便带着孙子从内蒙古飞到海南,“朋友推荐来琼海官塘,说这里有山有水有温泉,没事还可以去北仍村的林荫小道上散步遛弯,累了就喝一杯‘夫人咖啡’歇歇脚。”

赵海鹰说,北仍村就在朋友买的小区边上,走路不过十来分钟,村子不大,但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,午后闻着花香、听着鸟语来走走路、洗洗肺,舒服得很。没住几天,她就跟朋友说明年还要来,也计划着在这买套房。

每次出差开车路过,王宇都会绕道北仍喝杯咖啡,买点水果。“村子刚好在海口到三亚东线高速的中间点,长途开车疲惫,正好适合下来放松休息下。”

“北仍村与周边城区的边界正在变模糊,村子给社区居民提供了休憩娱乐之所,社区居民为村民带来了旅游收入。”李成义说,发展乡村度假游后,村里的道路网都进行了优化,进出村的主干道也与城区实现了互通。

如今的北仍美名远扬,已成为游客的乐园、市民的公园、农民的家园,模糊了城市与农村之间、城镇与景区间的界线。北仍村为美丽乡村建设摸索出了一条可借鉴的路径,实现了“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”的中国乡村振兴之路。用李成义的话说,“我们追求的是一种幸福的发展方式,要让村民笑意写在脸上,幸福发自内心。”

责任编辑:高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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